Thursday, February 25, 2016

唯有愛,無障礙 陪他走一段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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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/02/25 第3682期
 
精彩內容
 
今日繽紛 唯有愛,無障礙 陪他走一段
【魔幻時刻】高空彈跳的啟示
【青春名人堂】林劭璚/變成同一片海洋
【寫一封信給你】謝謝林桑
心情札記 【貓編報報】青春名人堂換季囉!
 
 
 
今日繽紛
 
唯有愛,無障礙 陪他走一段
文/陳芸英/聯合報
我輕輕發出驚嘆,非常佩服他的勇氣。他必須勤於探險又懂得防守,才能走到這裡;那要經過多少的挫折才能腳步輕盈……

手杖是眼睛的延伸

那天我有事提早離開,才走幾步而已,忽然雷聲大作,旋即下起傾盆大雨。我杵在雨中一會,決定折返。

曾經看過一部描寫盲人的電影,主角在大雨中躲進亭子,聆聽雨聲的節奏與旋律,感受世界片刻的寧靜與美好。然而我所了解的盲人世界,鋪天蓋地的雨聲影響他們的聽音辨位,絕對不是受歡迎的天氣。

我在辦公室樓下巧遇志工文菊。幾年前,我那要走三站距離去搭車的同事在十字路口認識了這位家庭主婦。

「你每天都要走這麼遠的路喔?」對。

「都在這個時候嗎?」差不多。

她好像有了想法,「我有空,可以陪你。」我視這份溫馨接送為視障單位美麗的風景之一。

後來捷運開通,不必走遠路,文菊便將服務擴及其他視障朋友,只要搭捷運者,統統帶著一起走。

我選擇陪同俊宏是因為他搭公車。

俊宏在我兼職的協會擔任教科書點譯,他因早產造成先天失明,沒見過世面,連談個戀愛都被我們譏笑是盲目的愛情。但他個性開朗,行動自如,撇除外觀,你不會知道他「目中無人」。

一出電梯他便跟大樓管理員打招呼,「爺爺,掰掰。」左轉聞到麵香的攤子又喊,「阿伯,你好!」阿伯回道,「下班囉!」台灣是個非常有人情味的地方,儘管他們從沒停下腳步了解彼此,但那不曾間斷的問候,竟也成為座標。

這時雨停了,街道濕滑,我們小心翼翼地邊走邊聊。

步入騎樓時俊宏說,當他聽到打手杖的聲音從牆壁反彈,表示旁邊有建築物;再走幾分鐘,感覺周圍開闊了,「應該到了大馬路。」

他仔細地在轉彎處找到一根大柱子,用腳踩踏地板,確認與大馬路的接縫處呈凹陷狀,再以此為基準往旁跨出兩步,「這就是斑馬線。」

我大開眼界。手杖是眼睛的延伸,他靠此收集資訊所建構的藍圖,的確是真實世界的大部分。

終於,我們來到十字路口,我問,「你怎麼判斷紅綠燈?」

「妳看,現在車子在我正前方開過去,表示紅燈。」沒錯。一分鐘後,跟我們同方向的車啟動,他說,「當車子行駛的方向跟我們平行,表示綠燈,我們可以走了。」視覺被剝奪後,聽覺變敏銳的事實,我在他身上得到了印證。

這時俊宏的手杖打到一個「斜坡」,他悠悠地說,「公車站牌到了。」

我輕輕發出驚嘆,非常佩服他的勇氣。他必須勤於探險又懂得防守,才能走到這裡;那要經過多少的挫折才能腳步輕盈?

恐懼是靈魂的枷鎖

俊宏聊起舊事,他說以前非常恐懼「外面」的世界。那時他剛離開啟明學校的羽翼,在大學校園常迷路;某個假期結束甚至不想返校。

有一次他跟一個全盲的老師等車,這前輩氣定神閒地問,「有沒有人可以幫我看公車?」聲音剛落,馬上有人上前協助;頓時他覺得好震撼,原來恐懼才是靈魂的枷鎖,從此便積極學習走路。

我認識很多盲人以逃避擺脫恐懼,俊宏則選擇融入人群。早到的他總會問,「我要去買早餐,你們要吃什麼?」

我拉拉他的衣角,摀著嘴小聲地說,「你買自己的就好,他們會自行想辦法。」但他回我,「舉手之勞而已,找個路、拎個餐,有什麼困難的?」

其實,我們的辦公室位在房舍櫛比、街巷縱橫密布的鬧區,從這裡走出去買早餐,光靠手杖並不容易;他得解讀路上隱藏的密碼,化為線索,才能精準地抵達目的地。

早餐店充斥著紛擾與雜亂,他冷靜地搜尋聲音,面向老闆——誰的蛋餅要加辣、誰的紅茶要去冰、誰的三明治不要番茄……所有事項都井然有序地一一說出來,沒有差池。

俊宏覺得不需要把自己看得太特別,盲人也可以服務明眼人。某日中午,他又自告奮勇幫我們買咖啡,他本以為光聞味道就知道位置;然而「飄」香的咖啡綿延好幾公尺,他愣在走廊舉棋不定。我袖手旁觀,笑說要出糗了。沒想到他竟伸手一間間觸摸,猜想咖啡店應是木質門把,大膽地推開,一股濃郁的咖啡香撲鼻而來……

當俊宏喜孜孜地完成任務時,我靜靜地凝視他那凹陷的雙眼;也許他只是眼睛閉起來而已,其他感官都張開了;這強過許多只是張開眼睛,其他器官都關閉的人。

這是我喜歡跟俊宏一起走路的原因。不管下雨或天晴,他總能「腳踏實地」地穿梭在這城市,為我帶來無窮的樂趣與啟發。

【魔幻時刻】高空彈跳的啟示
侯孟君/聯合報
初入社會時,面對職場複雜生態總有委屈不平,但因個性內向,無力反抗,也無排解情緒的管道,常對自己的懦弱感到懊惱。某日,我與朋友一同出遊旅行,沿途雖然美景如畫,卻無法感到開心,但我竟做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決定:參加高空彈跳。

原本緊張的我,在教練倒數聲中,鼓起勇氣往後一跳,夢境般墜落,感受到風的吹拂……就旁觀者看來,過程可能很短,但當時場景對我來說是慢動作播放。好像一個人在低潮時,以為會無止境地墜落,但腰間的繩索如家人朋友的關心,在伸展到極致時,支撐著你,在彈起的瞬間帶你迎向蔚藍天空。之後數次微小的彈起和墜落,似抖盡心中委屈,將所有的不平還諸大地。再回到地面時,我彷彿參透生死、獲得重生,也為自己戰勝恐懼而興奮不已。

如今年歲增長,每當遇到不如意時,總會想起那個墜落後又彈起的瞬間,令我變回勇於接受挑戰的自己。

【青春名人堂】林劭璚/變成同一片海洋
今日登場/林劭璚/聯合報
他的頭髮長了,我的頭髮捲了,人很多,櫃台很多,一下就輪到,櫃台阿姨聽見我們熱烈討論選舉,說她二十幾歲的兒子只投時代力量和綠社盟,獨自去香港參與占中,爬過立法院和行政院,「但他就是從小不愛讀書,也不喜歡跟別人相處。」櫃台阿姨指向單子一處要我們確認:「你們在夏天結婚,還記得嗎?」我們點頭,還記得。「你們是刻意選美國國慶日嗎?」相視而笑,輕輕搖頭。上次來這裡,我們選擇的,只有彼此而已。

領取新的證件,去附近的誠品信義,像過去的七年一樣買書當禮物,今天是他媽媽生日,約好晚上一同吃飯。此刻距離夜色多久我們就聊那麼久,走路,喝咖啡,笑到流淚,談生活,談各自的感情,談願景,還要繼續一起創作。

他說起學校的分組專題內容,他擔任組長,為了讓所有的人敢發聲討論,他錄下會議內容,回家反覆聆聽,聚焦的是自己的用詞、語氣、聲調,分析這些是不是無形中影響其他同學發言的意願。他認為「平等」不是每個人的工作都一樣,而是觀察同學的特質和狀況,予其最能發揮、最感興趣的部分,任務分配後充分授權,相信對方能如期完成,假使內容不夠完整或細緻,也應由全組支援。

晚餐時,在我的發問下,他媽媽提到萬物皆為一體,我浮現雲層的畫面,同一片雲層落下不同的雨滴,雨滴以各自的姿態走完一生,落成同一片海洋。她說無上的力量為每個人的根,我想那就是守護靈吧:比身體還要老上好幾輩子。

和他媽媽道別,又和他在北車大廳占著黑色菱形地板,他說他依舊無法梳理離婚的意義,我說我也是:五年前他正面臨退伍,我們笑稱結婚是為軍人的津貼和假期,但當時他的求婚如此緊張而誠懇,我的快樂也如此真切而飽滿——直到現在,那一天都是我這一生最幸福的一天——以後的每一天,與他相伴,我也非常幸福。我們都質疑只准一男一女成家的制度,但我們的結婚仍有屬於我們的意義,我們的離婚也是:過去已經過去,現在要以另一種方式重新開始。

列車開啟的前三分鐘我們還在剪票口告別,他說上次見面最遺憾的是沒有擁抱。我們擁抱,我把頭埋進他的肩膀,原本還笑著,像被什麼襲擊,猛然哭了出來,聽見自己的心或他的心在說:謝謝你。我愛你。對不起。因為車要開了,浪來了,雨下了,因為我們必須長大了,不然我想永遠抱著你。

【寫一封信給你】謝謝林桑
山姆/聯合報
在這社群網站、通訊軟體發達的年代,還能寫信給誰呢?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林桑。曾經,他跟爸一樣是公司股東之一,他是總經理,爸是常董。每年一次的聚會上,我喊他一聲「林叔叔」。後來我進了公司,從他的特助做起,因為都有留日背景,所以喚他「林桑」。這一喚,整整十年。

十年中,我記得我的第一通日文電話處女秀,就是在林桑面前打的。當時以為他對我不夠信任,後來才知道他是想隨時做我後盾。我也記得在飛機上、新幹線中,林桑會提醒我這次出差的重點,或是如何面對即將拜訪的客戶。我更不會忘記,無數次的下班後,在總經理辦公室的men's talk,他告訴我曾有過的經歷,和他對公司的展望。

然而,天不從人願,我沒有當起他的繼承者,林桑也在我離開公司轉任教職一年後,從公司退股退休,到美國和家人團聚了。

在從商的十年中,林桑是我的啟蒙老師,一路帶領我從特助做到協理。他教會我的事,到現在仍適用於我的生活。

林桑大我一輪,今年應該是坐六望七的年紀了。在此年初,藉這篇文章祝他老人家身體健康、事事順心。

 
 
 
心情札記
 
【貓編報報】青春名人堂換季囉!
本報訊/聯合報
繽紛版將於3/1起推出新一季青春名人堂,老面孔之外,再加上小熊老師(林德俊)、姚尚德、阿潑、楊金源,各領域達人陪你聊生活,敬請期待。

 
 
 
訊息公告
 
 
 
 
親子關係是要知己知彼,才能有效營造
父母常對孩子生氣和感到不耐煩,是因為孩子沒有照他們的意思行事。實際上,憤怒和不耐煩這種敵視的情感,目的不過是要控制孩子而已。一旦父母決定不需要去控制,那麼就沒有懊惱和發怒的理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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